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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博山之形,铸琉璃之身——我们的“造物记”(上)

取博山之形,铸琉璃之身——我们的“造物记”(上)取博山之形,铸琉璃之身——我们的“造物记”(上)一、陆离美色,光凝秋水

取博山之形,铸琉璃之身——我们的“造物记”(上)

 

火柴老师从前对琉璃不甚了解,一提起来总觉得那是沙子烧的舶来品,现代技术水平上来了就不值什么钱嘛——“关键是老外的东西总感觉没什么文化”,柴爷如是说,然后又一头扎进香材堆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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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罗马琉璃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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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琉璃器

 

一个偶然的机会,柴爷在朋友处接触到一件琉璃器,光华流转,晶莹透亮,令人着迷。他去了上海琉璃博物馆,发现这次其实是自己没什么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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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博物馆部分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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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柴老师得到了新的知识

 

后来我们问起最初那件琉璃器的样子时,柴爷沉思以后有些语塞:“怎么说呢,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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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小编在一旁帮忙提酸词,收获女同事鄙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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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平心而论,也许事情确实就是这样。“琉璃”一词译自巴利文Veluriyam,中文完整的字面应该是取自《淮南子》的中的“五彩争胜,流漫陆离”。像《汉书·西域传》中就记为“流离”,后又因为最初被认为材质似玉,加上了王字做形旁。

 

它就像是远嫁来到中原的美人,虽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姑娘,可是一从初嫁后,撷禾为米,摘花捻汁,为君洗手做羹汤。实实在在已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只是许多人未曾意识到罢了。这样美丽低调的女子,又如何不让人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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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00年左右的北燕鸭形琉璃注 ,来自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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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绿色琉璃碗,来自萨珊波斯

 

譬如我们今日看到的“网红”文物,杭州历史博物馆镇馆之宝战国水晶琉璃杯,许多人曾高呼“5块不能再多了!”早在3000年前,琉璃即已嫁来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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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博物馆镇馆文物越王勾践镀膜青铜剑,1988年出土时吹发可断,断代为春秋末年,剑铭为“越王勾践自铸用剑”。剑格上有小块的琉璃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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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铜合金剑的巅峰之作,越王勾践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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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格上的琉璃镶嵌

 

南京博物馆复原成功的西汉江都王墓玻璃编磬,琉璃烧成玉色也是汉代琉璃制品的一大特征。面对这样一组由内而外显示出东方意蕴的编磬,谁还能说它是“舶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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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编磬,与汉代流行的“璧琉璃”风格近似 

 

瑰丽光华与宗教意味,自古被上位者视为独得之秘。历代皆有御制琉璃,在魏晋、隋唐的大部分时间里,民间禁止无许可的琉璃烧制。它既是佛家“七宝”之一,又是权力与财富的象征,流光溢彩的美丽于是与富贵、精致紧紧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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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门寺出土的琉璃器,隋唐皇室向大寺赐金银器与琉璃器成为定制,武后时期规模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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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门寺琉璃瓶,从除了外域进口以外,将作监也设有琉璃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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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博山之形,琉璃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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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主题,后来柴爷得到一个博山炉盖(柴门委员如歌赠送),炉身已失,年代不详,经过博物馆工作人员查阅大量资料后发现,炉盖上镂空雕刻的是一副“狩猎图”。得后爱不释手,把玩间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用琉璃来做一款博山炉,又会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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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炉盖与琉璃粗坯

 

“博山”是秦汉时期传说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的复合,形制往往是做成镂空山形,上雕山石、鸟兽、仙人等。博山炉之名初见于西汉刘歆《西京杂记》:“长安巧工丁缓者……又作九层博山香炉,镂为奇禽怪兽,穷诸灵异,皆自然运动”。博山炉造型优美,炉中烟火与器形相得益彰,香烟缭绕恍如微缩仙境,故其流行自汉代以来经久不衰,是香具中的经典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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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海昏侯大墓出土的博山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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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出土于满城汉墓的博山炉

 

取博山之形,铸琉璃之身。琉璃的异彩与博山炉的精致结合在一起,当香烟燃起的时候,除了升腾缭绕的烟雾和灵动的仙禽异兽、奇石险峰以外,又多了一种元素,那就是光影。材料的溢彩流光和忽明忽暗的香火,将赋予博山炉另一种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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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柴爷是个行动派,有了念头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要打个样看看。首先收到委托的是他多年的朋友,琉璃行内有口皆碑的牧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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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牧之老师是个琉璃艺术家,作品既有传统精神的内核,有富于新时代的气息,一言以蔽之曰:美轮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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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十分好看,做的都是艺术品!牧之老师对艺术的态度就是精·益·求·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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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艺不厌精。

 

年初我们送去图样之后,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

三个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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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吧,老师至今也没完成满意的作品。于是在为完美主义精神鼓掌之后,火柴老师决定找工厂打样。

 

事实证明,艺术家和工厂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在商品经济(3000打样费)驱动下,工厂很快弄出了样品,然而品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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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拍到失败的样品,我们在这里指出,第一个样品完美领会了设计图的本意,出品质量宛如手绘……

 

火柴老师的上升星座据说是处女,平日里习惯亲力亲为。这次他决定飞到江苏区盯着厂家干活,于是这家位于江苏的工厂进行了反复的打样和调整,不过质量参差不齐。

 

最终,在堆积起大量失败打样后,工厂方面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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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的作者凯鲁亚克在《荒凉天使》中说过,“如果一个男人在30岁上还不能洪亮地说出‘老子不干了’,那他的人生是失败的。”——显然,工厂老板的人生还是成功的,他不干了。

 

这是我们整个企划中,第一家因为艺(强)术(迫)控(症)宣布不干了的工厂。为了完成造物企划,火柴老师为航空公司营收做出了杰出贡献。飞往各地,去挑选可能达到我们理想的加工精度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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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实地考察,又有几家不同的工厂参与了打样。每次打样的费用依然很高,但火柴老师执意反复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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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终没有一家工厂达到要求,它们相继退出了企划,而我们依旧在路上。

开始我们很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我大瓷国乃是世界第一制造业大国,超级工厂供全球。一个琉璃香炉还做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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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们了解了琉璃博山炉制造过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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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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