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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的博山炉上有巫术?

1.题外话

 

俗话说得好,未斗香,先斗图。由于之前众筹的琉璃博山炉已经开始收货,最近柴门内测群的主题之一就是“晒”。

什么?!我的博山炉上有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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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夜光博山炉、黑白博山炉……根本停不下来,身为国家地理签约摄影师的柴爷还亲自下场指导博山炉拍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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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众还纷纷表示,漂亮的炉子令妹子尖叫,被领导看中……总之就是怀疑柴爷在博山炉上使用了巫术,不然怎么会如此招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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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博山炉上确实有巫术——这一切我们还是要从汉代说起。 


2.博山炉,长生炉

博山炉自诞生以来,一直与长生不老药的传说密切相关。在之前的文章中我们也论述过,其山形起源于与昆仑—华山系统的神话,而汉武帝时期泰山系神话的兴盛,对博山炉的造型、图案影响也很巨大。

 在不同的神话体系融合以后,形成了博山炉盖上神人、神兽、山形、黄泉水纹的基本内容,象征着仙山与不死药的所在,神人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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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武帝刘彻(BC156~BC87)

1909 年,贝特霍尔德·劳干(BertholdLaufer)指出:“博山炉的制造以一种新的工艺

出现时,巧合的是与此同时寻访仙岛到达高潮……”。 

李约瑟博士(Joseph Needham)也写到博山炉的鉴定与蓬莱有关:这开创了武帝道教的时代。司马迁记载道,尽管武帝没有找到蓬莱仙岛,但仍然听信方士的话,继续寻找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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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汉学的泰山北斗沙畹(douard Chavannes)则说:“皇帝向上天祷告时,可以求助于泰山,它是凡人和神仙的中介。正因为有了泰山,才有了山顶的封禅。但我们也注意到,祭祀时人们所膜拜的神仍是上天;泰山只不过是起传达作用的次要角色而已。”山峦香炉的构造及飘入天空的烟的意象都表达了一种和谐地连接天地的艺术感。博山炉以对山的最早写实刻画为主,也是武帝及其统治王朝的雄心壮志再好不过的一个意象体现。

 但是说到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学挖掘机……啊不对,博山炉与长生具体是怎么联系的呢? 

3.最古老的巫术

不知道各位老板平时都用些什么巫术,六丁六甲、子母蛊、地眼阵……我猜都不会~大抵会的也是出钱买个手脚什么的… 

这里小编要介绍一个中国最古老,也是门类最广泛的巫术——厌(读押)胜 

它在后世超脱了原始巫术的范畴,与堪舆、谶纬、气运等学说紧密结合,发展出不同的分支。在先汉,厌胜之术还没有发展地如此繁复紧密,但《史记》与《汉书》却多次提到这个来自远古时代的巫术,厌胜之术在史书中大放光彩,甚至决定了汉帝国命运的走向。 

武帝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被人告发为巫蛊咒武帝,与阳石公主通奸,公孙贺父子下狱死。诸邑公主与阳石公主、卫青之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武帝宠臣江充奉命查巫蛊案,用酷刑和栽赃迫使人认罪,大臣百姓惊恐之下胡乱指认他人犯罪,数万人因此而死。史称“巫蛊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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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与太子刘据有隙,遂趁机陷害太子,并与案道侯韩说、宦官苏文等四人诬陷太子,太子恐惧,起兵诛杀江充,后遭武帝镇压兵败,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相继自杀。

这里太子刘据被指控使用的就是厌胜之术,它的低端应用就是清宫戏里常见的“扎纸人”,用针扎贴着生辰八字的小纸人,则八字对应的真人就被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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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使用的当然没有那么low,需要用一个装着武帝身体发肤和一系列特定材料的陶罐,埋进精心计算的风水穴,诅咒才能应天地之力而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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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巫蛊的陶罐

在“七国之乱”中,武帝的父亲汉景帝对待叛乱的吴王刘濞,也使用五尺长的钢钉,订穿了刘濞的棺椁,并且割裂了他的身体,以求彻底阻绝汉朝最富庶的封国——吴国的龙气,使叛乱不再发生。这也是厌胜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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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刘濞墓 

由大部分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到,厌胜之术(其实巫术整体也一样),习惯用一个小物件来象征大物体。比如用偶人来代替真人,用陶罐中的材质来象征大人物的气韵特质……

《考工记》中说:在武王攻打殷后,丁侯没有对武王进行朝拜,于是尚父(姜子牙)在木板上画了丁侯的画像,对着它射了三箭,于是丁侯重病,丁侯的尚父在甲乙两日,拔出了射在他画像中头上的箭,丙丁日拔出了射在他嘴巴上的箭,戊巳日拔出了射在他腹部的箭,丁后逐渐康复。当时的四方蛮夷部落,听到这个消息,都前来朝贡。 

这也是厌胜。雕像、文字、绘画这些元素在神秘主义的花语体系中,都拥有超自然的力量,这也是上古先民价值观的体现——这些记录信息的方式,也是人类的力量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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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王堆出土的帛画与棺椁 

秦始皇骊山墓则是另一个典型的例子,举世闻名的兵马俑,用陶俑来替代阳间的军队,表示始皇帝即使在时候,也需要征伐四方。 

而秦陵,传说穹顶用各色宝石做出了日月星辰,地面则是九州的山川,江湖河道都灌注水银,始皇的棺椁就漂在水银河道上,巡视九州——这也是古人的一个理念,拥有微缩的河山,也是一种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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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陵兵马俑 

这就可以解释博山炉的形成机制——正如秦始皇以微缩的宫殿和陵墓乞求长生与永恒的霸权那样,汉武帝也通过微缩,来谋求不老不死 

他在建章宫附近建造了自己的花园,包括了小型的长生不老仙岛:于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其东则凤阙,高二十余丈。其西则唐中,数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名曰泰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乃立神明台、井干楼,度五十余丈,辇道相属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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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努力在其宫邸建造一种充满神奇景色的“模型”,表明其相信替代物可以再现现实,御花园即上林苑是具有象征联想意义的宫殿的另一部分。司马相如的《上林赋》极写了其宏大与奢华。

皇帝还在上林苑饲养各种珍禽异兽,这并不是毫无意义的铺张,而是通过模拟仙居之所,追求长生的举动。 

而在日常的衣食住行中,汉武帝以及其它首武帝影响的汉代贵族也贯彻了这一思路。马王堆汉墓出土的非衣,就是著名的图样、纹饰通灵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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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通过描绘一种情境,使死者能够通过“穿衣”,得到其所追求的死后生活,这也是原始巫术的一种形式。

博山炉相对于上林苑,则是更小的微缩景观,它所模拟的仙山或者仙岛,同样是通往长生的途径之一。因此博山炉不仅用于日常焚香,在每年的春秋祭祀中,也是例行的香具。汉代宫廷记录还表明,在皇子成年册封的赏赐中,必然包括一对博山炉。太子的规格比其它皇子略大。

汉代的精神世界其实很复杂,仅五行德性就在反复争论中有过三个,所谓“汉有三德”,正是多种思想交错斗争的产物。后世说汉家尚儒,尚道,尚黄老,都是有道理的。汉成帝说的最有道理,“汉家自有制度,本以王霸道杂之”。

赐给皇子的博山炉,也不见得纯是对黄老之书的追捧。而是一种寄寓了长生思想的吉祥祝福吧。

博山炉上的厌胜之术,在今日也不只是一个有趣的谈资,而是香文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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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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