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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自嗅觉,回归嗅觉:日本香道源流(5)


起自嗅觉,回归嗅觉:日本香道源流(5)


    我们在谈日本香道源流的时候,总是提起它与隋唐文化的渊源。诚然,隋唐作为世界帝国的强力文化输出确实强力,而日本在模仿隋唐构建律令制国家的时候也不遗余力地向西邻学习。


    但在唐宋变革时期,这种中国对日本的影响是长期持续的。相对于唐代在制度构件上对中国的模仿,日本社会的生活细部沾染了更多宋代的气息。两宋的政治军事影响力虽然不及前代,但经济贸易所能带来的,是另一个线程的影响。正如美军的航母战斗群构建了一种输出框架,而可口可乐和好莱坞电影构建了另一种。软硬两手的文化影响力,很难说哪一种更有高度。


    香道也是如此,日本香道起源于隋唐,但今日的形制与特色却更接近宋代。在北宋时期,香道的基本形制和香具那时已齐备,这一时期的香炉以陶瓷为主,线条简约洗练、色彩清淡雅致,是后来日本香道用香具的主流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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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图,讲述的是苏东坡与香的情趣


   其实,早在春秋战国时代,诸子百家就将自己的方式理论称之为道。翻阅古籍就可以发现,中唐诗僧姣然的《饮茶歌诮崔石使君》即出现茶道二字: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孰知茶道全尔真,唯有丹丘得如此。唐代封演约于8世纪末写的《封氏闻见记》亦载:开元中(713—741),茶道大行,王公朝士无不饮者。日本《类聚名物考》对此也有明确记载:茶道之起,在正元中筑前崇福寺开山南浦邵明油宋传人。日本《本朝高僧传》也有南浦昭明由宋归国,把茶台子、茶道具一式带到崇福寺的记述。虽然尚未发现有相关典籍证实香道一词中国早已有之,然而作为一个完整的艺术活动形式,香道之实质在我国宋代已经形成


当时的文人雅士间不仅品香,很多还亲自制香,编写香谱,设计香具和制定香席仪式等等。反正那些文人雅士都爱得一种“病”——香癖,就是各种对香的“痴迷状”。苏氏父子、黄庭坚、苏洵、陆游、陈与义、范成大、徐铉等名士都是高手。陈敬著有《陈氏香谱》,颜持约著有《香史》,范成大著有《桂海香志》,洪绉著《香谱》,沈立之著《香谱》。颜持约的《香史》对各种香具及其使用方法进行了详细的介绍,涉及的香具包括香范(香篆)、香盛、香盘、香匕、香铲、香筋、香壶(香瓶)、香瓮、香囊等。


 就香道而论,日本人得其繁,并集中体现于香席仪轨和流派繁复上;得其简,在于香器形制与本质描述。有人说日本香道时常掺杂一些类似“桌游”的游戏,譬如源氏香纹竞马香,但这些游戏的外壳之下,却是日本香道对嗅觉本身的极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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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物语》插图


日本香道形式的正式确立被认为是在江户时代。而当时的香道活动流行组香,任何形式的组香都是香味变化的结果。具体的玩法是:1.选出底香;2.用三种香和底香搭配进行试香;3.将三种香各分为三份,共九份,再加上一份没参加过测试的香,共10份,然后打乱顺序;4.参加组香仪式者根据香味,判断该香属于试香时的哪一种香,以猜中的数量决胜负。


这种组香的游戏或者说仪式,实际着重的是味道本身。日本香道的诸多流派普遍重视对材质的判别和香味的认知,在一些流派中,光是入门识别香材的过程就需要几年。我们的理解是,这不止是一个“打基础”的过程,而是日本香道对于意境之“”的深刻理解。所谓简,不仅应该体现香具的线条和香室的风格上,更深刻的“简”,是对嗅觉本质的回归。《洛丽塔》的作者纳博科夫在维也纳大学任教的时候,就编过一个文学教材,不谈意象、不谈接受美学、也不讲内容分析,一切的考察都专注于文字细节本身。作为教材它未必是合格的,但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对文字的感触和理解,无疑使极具理想主义美感,并值得我们借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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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在“品闻”基础上的游戏,最有名的莫过于源氏香了,其是根据《源氏物语》的内容设计的组合香。说到《源氏物语》,小编浅就谈几句,此书其实就相当于中国的四大名著中的红楼梦,讲述的是皇子与诸多女子的爱恋故事,而源氏香纹的名字基本上对应的是书中卷名中的女子。


(小编贴:《源氏物语》成书于公元1001-1008年之间,物语是日本的文学体裁,它是世界上最早的长篇小说,是三千万日本家庭不朽的国民文学,是世界上公认的亚洲文学十大理想藏书,亦是世界文学宝库中不可或缺的一件珍品。源氏是小说前半部男主人公的姓,物语意为讲述,是日本古典文学中的一种体裁,类似于我国唐代的传奇。较著名的还有《竹取物语》、《落洼物语》、《平家物语》、《伊势物语》等。《竹取物语》中辉夜姬的故事在日本更是妇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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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氏香纹



    每首先,选5种香木(香料),各备5包,也就是25包了。然后呢,将香包打乱。每个人从中任取5包,是任选哟。挨个用香炉熏香,熏5次,让玩家来闻。当五包香木闻完后,玩家以下面的源氏香纹的记法在纸上记入5种香的异同。

   

    在这之前呢,有个准备工作是画五条竖线,每条代表一包香木。如果第1次和第2次的香相同时,就将5根竖线的左12顶端连起来,为空蝉。而第2次和第3次的香相同时,为夕颜。所得的源氏香纹也因该卷的内容,而有占卜吉凶,或与季节相应等用法。在书中,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宿命,如空蝉成功地避开了源氏的各种诱惑,又不失女子之情趣,结局不错,为吉兆。而夕颜,容颜甚美,先是不能与情人相守,后托身于源氏却被鬼魅夺去性命,为凶兆。

 

    据说这些源氏香纹,古朴雅致,常被织染于布服之上,画于工艺品,建筑图案之中,成为日常纹样的一种。不过看到这些香纹,司空墨同学又想到另外一个眼熟之物


起自嗅觉,回归嗅觉:日本香道源流(5)

   喂我说……这个审美不大好吧,虽然确实挺像的。


    另一种著名的闻香游戏是竞马香。它的灵感来源于京都上贺茂神社的社祭——竞马。竞香时,在一个画着格子的竞香盘边上,放两个平安风格的骑马偶人,分别着玄色和赤色的服装。客人可以是两位,也可以是两队,主人给出几种香品让客人试香,然后逐一拿出来品闻,让客人在纸上写出这是试香中的哪一种。答对一次,则代表自己的骑马偶人可以前进一格,先到达终点者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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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香道游戏的玩法,都是以气味的品闻为核心的。这就要求参与者熟悉香材的气味和特性,尤其是在组香等游戏中,还需要从混合的香料中辨识气味。这种细微差别的分辨,与香道宁静致远、恬淡自得的初始立意是相符合的,也与沉香洗净纤尘的幽寂味道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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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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