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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朝阳,也敬月光

敬朝阳,也敬月光

如您所见,这是一篇随笔。如果细究的话,和香道是没有几毛钱关系的。可我始终觉得,“西贡火柴”的理念和内容应该更宽广和宏大一些。


做一个香道传播的平台或是技术交流的平台,这都很好,但所谓“香文化”始终是东方生活美学的一部分,脱离了民族传统文化的母体,它将迅速失温。


所以我们愿意也应该将目光和笔触放宽放远,去触及文化的母题,也触及社会生活。“技术贴”是珍贵的,“闲谈”同样是珍贵的,制香人不是在真空中生活,香友也不是。


当我们的目光能够穿透云烟,“香道”的温度和情怀和内心的宁静都会如约而至。当思绪如烟升入高天,相信那里有一双眼睛,它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穿透岁月篇章的瞳孔,温柔注视着我们的文化坚持。


以文化铺陈,用云烟致礼。“西贡火柴”,致力复兴大国香文化。


                                          ——2018年2月9日晨

                                                 苏星河   于重庆沙坪坝   祭天前



最近这些天的朋友圈热闹得有些凄楚,历史地理学大咖辛德勇先生的公众号“辛德勇自述”连发两文,能事不受相促迫——追憶宿白先生、悼念饒宗頤先生。以辛神的惫懒程度,原本不存在蹭热度这种事…之所以凑这个“热闹”,实在是因为一个时代彻底过去了


一个时代过去了——这话大家其实已经说了很多遍。1998年钱钟书先生去世的时候,民国文化星河里最后一颗巨星就已经坠落。在那之后,许多不那么传奇和著名的大家也纷纷离去,一次次让人觉得那个灿烂时代最后的守卫者和追忆者都已经不在了。季羡林、任继愈走的时候是如此,杨绛先生离开的时候也是如此。


敬朝阳,也敬月光


在那个满是传奇的历史时代里,有的是奇才天纵,思想如金铁交鸣,振聋发聩。他们纠缠、碰撞、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出耀眼光芒,在错误中探索,从一片空白中构建了近现代的学术体系。


1957年钱学森建立航天一院的时候,除了两间四合院,数间破厂房什么都没有。他带着一群年轻人,自己打扫院子,自己购进纸笔,奔波于大漠风沙和北京中心之间。上海华东计算机所的全国唯一一台大型机每星期只能用一次,后来由邓稼先每周带着一箱草稿纸去验算一次,其余计算都是笔算、珠算、手摇计算机计算……近日Musk的SpaceX让人们感叹,美帝科技依旧逆天,中国仍需追赶——其实这不是当然的吗?


敬朝阳,也敬月光

当这群暴龙兽造木筏起航的时候,罗伯特·奥本海默们早就开上航母了啊。


而在人文领域里,情况也并没有好多少。陈寅恪先生诗云“群趋东洋受国史,神州士夫羞欲死。田巴鲁仲两无成,要待诸君洗斯耻”。经济社会状况的制约,带来的是体系的落后,这不是个人天才所能弥补的。直到十年浩劫结束以后,带队去东洋交流的翦伯赞、陈垣依然要靠个人旧学功底对抗整个现代学术体系。


正如航天口的年轻人们所感受到的那样,有了长征-5号才更觉得美国人厉害,因为越是趋近于登月,就越感觉到60、70年代NASA的逆天改命。体会那种强行突破科技基础触摸认知边缘的艰辛。同样,今天的人文学科越是细密成熟,越是衬托出大先生们超越时代的见识与能力。他们也犯错误,也走弯路,但不妨碍今人感慨那道灿烂星河中,每一颗星星的光都难以复制。


敬朝阳,也敬月光


我们今日下大力气,无数学人投入毕生心血就是为了体系的不落后。但这从不妨碍前辈学者的伟大。烟海学识,孤灯文胆,叹服之至


当我们没有了顾颉刚、没有了陈寅恪、没有了傅斯年,被赞为第一天才的钱钟书从书海中抬起头,觉得他该承担起责任了。于是才有了他在日本那次演讲,一篇《诗可以怨》倾珠泻玉,铁骑突出刀枪鸣。诗可以兴观群怨,但钱先生为人从不怨恨。任凭风起云涌,饱蠹楼,坐书痴,他从书籍中汲取快乐和力量,在适当的时候告诉日本人,中国的文化并没有丧失。书在,我在,文化的坐标就在。这就是真·大家。


而当我们没有了钱钟书的旷世天才,仍能有皓首穷经的宗福邦、白寿彝、汪晖、饶宗颐……仍然勤恳而执着地坚守,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从今而后,庶几无悔。


但当这些学者也离去了呢?我觉得一个真正有传承有信仰的民族,不该为这个问题而迷茫,旧时代总会过去,新时代的风已经吹起。我们有平均年龄28岁的登月团队,有受过完整西方学术训练的新时代学者,有业已建立的科学体系。


虽然旧时星河总是最美的,但朝阳同样值得浮一大白。以为上一个美好时代,同样是一群年轻人在迷茫中开始的,宿白、李济、梁思永、夏鼐,他们就没有困惑过关于文化传承的问题么?我猜肯定也有,只不过他们坚定地把路走了下去,如同冰水里的阳光不弯不折。


敬朝阳,也敬月光


毛不易唱得好,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这一杯敬朝阳,也敬月光。尼采早就说过,还有更多朝霞,尚未点亮我们的天际


文:苏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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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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