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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小史(3):织锦华年,汉时云裳

香囊小史(3):织锦华年,汉时云裳

我们书接上文。香囊小史(2):从“小皮袋”到顶奢的路提到过,目前为止,我国出土年代最早的“括囊”,也可以视为向南的前身,出土于新疆鄯善苏巴什古墓,直接被标注为“小皮袋”——我必须再强调一遍,如果独立看待的话这个标注是没毛病的。


即便在现代,我们在说“香囊”的时候,其实也并没有规定这里面一定要放香。一个丝或者布质地的“香囊”可以放印章、玉佩、印泥……或者其它任何东西。明清以后的常规用法也包括在里面放心上人的书信、或一缕头发,香囊本身也成为青年男女传递情愫的工具……


香囊小史(3):织锦华年,汉时云裳


咳咳,言归正传。综观中国香囊在隋唐以前的发展史,这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顶奢之路啊。在配香尚未渗入底层社会生活的时候,无论香料还是香囊,都属于上层贵族的内部情趣。屈原以芳草美人之喻抒发政治情怀,后世以兰蕙馨香为君子之喻,但也不应忘记屈原毕竟是出身于楚国三大姓的超级贵族。


君子以香随身,表示美德与身份的尊贵,香囊作为贵族阶层的随身香器,自然也需要极尽精巧。以马王堆出土香囊为例,对鸟菱纹绮的织造技术相当复杂,它是以底部为平纹,花部为三上一下经斜纹,由于花组织循环较大,一般素机无法制织,要用提花束综装置的织机才能达到织造要求。这次发现的起绒锦是以往的发现中所没有的,是当时织造工艺中最高级、最复杂的。它需要双经轴结构的提花机制织,使绒圈突出于锦面,锦面形成丰富多彩的大小交替的绒圈花纹,产生非常丰满华丽的立体感效果,它是后世漳绒和天鹅绒织造工艺的前身


人们以前一直认为绒类织物是唐代以后才有的,也有人认为其源于国外,但1971年马王堆1号墓起绒锦的发现否定了这些错误的观点,证明了中国人才是绒类织物的创造者,并早在西汉起就掌握了起绒锦的织造技术。罗织物的组织结构与绮和锦有所不同,绮和锦的经丝都是互相平行排列,经丝和纬丝交织由于浮长线的不等而形成的花纹和地纹,同时以经丝或纬丝并列或重叠配置的方法构成花纹和地纹组织。研究人员通过对马王堆出土罗织物的组织结构分析认为,这种罗织物的生产需要提花束装置和绞经综装置配合织造,需由2人协同操作完成。



香囊小史(3):织锦华年,汉时云裳


这时候的香囊,已经可以说是纺织品中的顶奢了。随着物质生活的进一步发展,贵族们开始追求用更华贵的材质来制作香囊,金、银、玉、翡翠、彩宝和骨角牙的材质都有出现——当然这是后话了,马王堆的织锦在当时已经极尽华美。


香囊主要采用“信期绣”纹样。“信期绣”以云纹为主,哄托鸟纹。云气灵禽纹是汉代的主题纹样,一种云气由流畅的回旋形组成复杂多变的带状纹饰,犹如流动的云彩,表示绵绵不断。云中有鸟,鸟藏云中,浑然一体,极富艺术色彩与浪漫情调。用辫子股的刺绣方法将不同色彩的丝线织出云纹,以曲线条勾画出云朵,云端呈钩状,主体形象以装饰飞鸟的云朵沿横向作规则散点排列,再以不规则的线点缀其间,做散点分布,整体为满地装饰。


一说长尾小鸟似燕,而燕为定期南迁北归的候鸟,寓意“忠可以写意,信可以期远”,故称“信期”。


香囊小史(3):织锦华年,汉时云裳


汉代的人们在“事死如生”这一观念影响之下,将制作精良且装有香料的香囊作为陪葬品,表现了汉时人们佩香的习惯以及对香的美好追求。香相对于具象的物体而言,带有一种独特的神秘美感,氤氲流荡的幽香,使之被视为无形的精神层面上最美好的象征。


而云纹与鸟纹不仅是汉代的常规纹饰,也是与“香”主题极匹配的图案。早在炎黄时期,鱼和鸟就是东方大部落的图腾,从出土文物上看,早期仰韶文化的鱼纹陶碗、先商文化的飞鸟纹陶罐等都是证明。传世文献中,殷商的图腾更明确为”玄鸟“。这可能是源于原始时期对鱼和鸟的生殖崇拜,也可能是渔猎时期对食物的崇拜,但无论如何,鸟纹自古以来带有吉祥的寓意。


而云和鸟的结合,更满是无拘无束的意味,人类长久以来的梦想就是“飞天”,敦煌艺术也好,中外神话也罢,直到现代科学发生以后,莱特兄弟、波音、NASA对天空以及更高处的孜孜以求,谁有能说不受“飞翔”这种原始冲动的影响呢?


香囊小史(3):织锦华年,汉时云裳


而“事死如生”的意思是,汉人对于死生大事所持的观念和许多古老部族有相似之处,认为先祖的魂灵于神秘世界与现实世界双重存在。生前所钟爱的珍玩、食物、器具,都可以在死后带入墓地继续享用,因此汉墓常常放实物而不是专用的明器。因此汉墓出土的香囊得以在极大程度上反映当时纺织业最先进的制造水平,以及贵族生活中香料、香囊的真实面目。


想来也是件很浪漫的事,也许放进墓地的食物很快会腐败,鲸脂也会在不久后燃尽,但香料的气息却可以一直氤氲不散,一半随着魂灵升入高天,另一半消散在地下的棺椁周围。事死如生,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拒绝忘记。即使肉体消亡,但被铭记的人,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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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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