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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个穿越盛唐云烟的小玩意落地重生

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个穿越盛唐云烟的小玩意落地重生

虽然同事们常调侃说,柴门如今是个琉璃工坊。可是当资历最深的销售小姐姐问出:“琉璃是什么”的时候,我觉得是时候聊一聊这个问题了……早在我们第一次推出琉璃博山炉的时候,公众号就已经谈过这个问题,之后也数次论及,具体可以参考取博山之形,铸琉璃之身——我们的“造物记”(上)。小姐姐从不看我的推送文章,实在是令人伤怀……

“琉璃”一词译自巴利文Veluriyam,中文完整的字面应该是取自《淮南子》的中的“五彩争胜,流漫陆离”。像《汉书·西域传》中就记为“流离”,后又因为最初被认为材质似玉,加上了王字做形旁。(持有这一见解的是史树青和启功两位先生

它就像是远嫁来到中原的美人,虽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姑娘,可是一从初嫁后,撷禾为米,摘花捻汁,为君洗手做羹汤。实实在在已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只是许多人未曾意识到罢了。这样美丽低调的女子,又如何不让人迷醉。                                                        

                                摘自《取博山之形,铸琉璃之身——我们的造物记》


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个穿越盛唐云烟的小玩意落地重生

我们决定继续谈一谈这个问题。当然,如果火柴老师在现场,估计祭天的琉璃打火机都掏出来了——“我们是做香的!”。呃那当然,我们首先是致力于复兴中国香文化!其次打算聊一聊琉璃。

一般而言,研究中国古代琉璃及制品,是以现代玻璃的定义作为参照的。现代玻璃是指熔融、冷却、固化的非结晶的无机物,是由硅石、碱和石灰及其他原料,经过适当调和、熔解制成。但是,由于玻璃本身的发展和人们认知的原因,中国古代称为“玻璃”的物品并不一定与现代的玻璃相符,而且和许多其它名次有严重的混用,这使本来就容易误解的器类,在理解时更增加了混乱。

一般认为,璆琳、陆离、璧流离、流离、颇黎、玻瓈、玻璃、琉璃、瑠璃、料器等词都是对中国古代类玻璃物质的称呼。然而这些词语有的并不在同一时期出现,有的却在同一句中并列出现,所指代的意涵也有所不同。


在中古时期,“玻璃”和“琉璃”虽然有时混用,但基本上指的会是两种东西,因为二者时常一起出现。有意思的是在隋唐的观念里,玻璃的工艺似乎比琉璃要来得难。玻璃和琉璃都被中古的世界观认为是人造宝石,但在唐中期,琉璃已经不那么珍贵了。

这个由珍贵转为平庸的时间节点是在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执政的时期。《魏书·大月氏传》:“其国人商贩京师,自云能铸五色琉璃。于是采矿山中,于京师铸之。既成,光泽乃美于西来者……自此中国琉璃遂贱,人不复珍之

杜佑的《通典·边防·大月氏》则说得更详细一些:“太武时,其国人商贩到京师,自云能铸石为五色琉璃,于是采矿山中,于京师铸之。既成,光泽美于西方来者。乃诏为行殿,容百余人,光色映澈,观者惊以为神明所作。自此琉璃遂贱,人遂不复珍之。”

总而言之,大抵是一个大月氏商人,掌握了琉璃的制造技术,并向皇帝展示了。人们确定琉璃的人工制造技术以后,不再觉得它(像从前那么)珍贵了。然而这个琉璃遂贱,只能是相对来说。按魏收与杜佑的意思,则北魏太武帝时琉璃已经是贱物,那何至于到了唐初,长孙皇后还以五色琉璃配为奢侈呢?这里面的描述,恐怕有夸张之嫌。

但考虑到曾经一块琉璃佩可以想吐谷浑交换上百头牛(耕牛啊,封建王朝的命脉象征),这个说法也算是通的。


玻璃在那时,则是另一种人造宝石。关于玻璃和琉璃的区别,谢弗先生认为:“玻璃不仅是透明的,而且是无色的或只有淡淡的颜色,它可以与水或冰相比。”章鸿钊先生也认为“琉璃常杂采釉为之,玻瓈则质较纯,至近世而愈以明透为尚。

这个认知是有道理的,可能来源于陈藏器的《本草拾遗》:“玻璃,此西国之宝也。是水玉,或千岁冰化为之,应玉石之类”。而玻璃是货真价实的舶来品,它的来源包括拂菻(即东罗马)、萨珊波斯,也包括阿拉伯、吐火罗、天竺等地。其中有些是玻璃的原产地,有些是经过转手贸易进入中国的,这些都被史料记录了下来。

《旧唐书·拂菻传》载:“拂菻国,贞观十七年,拂菻王波多力遣使献赤玻璃。”

《唐会要·拂菻国》同载:“贞观十七年,其王波多力遣使献赤玻璃。”

《唐会要·吐火罗国》载:“开元十八年,遣使献红颇梨、碧颇梨。”

《新唐书》卷 221 下《吐火罗传》同载:“开元、天宝间数献红碧玻璃。”


除了玻璃以外,高品质的的琉璃器,中国也同样缺乏制造的技巧。东罗马(我们可以看做希腊/罗马文明的延续),是玻璃器的原产地。汉文史料也认同那里的玻璃/琉璃器品质最高,说拂菻国是个多宝之地,“诸珍宝多出其国。”。其论据之一,就是东罗马把把宝石当作建筑材料,修建豪华奢侈的宫殿。《旧唐书·拂菻传》载:“其宫宇柱栊,多以水精瑠璃为之。”《唐会要·拂菻国》载:“其宫室柱棁。多以水晶琉璃为之。……其殿以瑟瑟为柱。黄金为地。象牙为门扇香木为栋梁。”这里提到的水精琉璃,应当就是玻璃。

司马光《资治通鉴》说得更直接一些:然中国所铸,有与西域异者。铸之中国,色甚光鲜,而质则轻脆,沃以热酒,随手破裂。其来自海舶者,制差钝朴,而色亦微暗。其可异者,虽百沸汤注之,与磁银无异,了不复动,是名蕃琉璃也。蕃琉璃之异于中国,其别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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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玻璃器

司马光的口气就颇有点“罗马原装进口卫浴”、“日本只能马桶盖”的意思了。

北朝的皇帝胡人居多,他们对琉璃的接受程度似乎比汉人还要高那么一点。最近内测群的大佬提起过国家一级文物,北燕的鸭形琉璃水注,就是一件从罗马/萨珊进口的定制版琉璃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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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的时候事物珍贵与否也不能完全以世俗价值而论。琉璃即使因为制作技艺的通行较之前折价厉害,但仍然是佛家无上宝。它的多彩,它的光华,与宗教所需要的绚丽、朦胧的意涵实在是太贴合了。在之前的推送中,我们也提到了以武则天为代表的中期帝王向法门寺赐赠的器物中有大量的琉璃器。

在隋唐世界帝国的影响下,东亚其它国家也在接受佛教的同时,接受了对琉璃的尊崇。比如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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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仓院蓝玻璃睡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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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仓院白玻璃高脚杯

有一个例子我觉得最能体现琉璃的宗教地位,就是泾州大云寺佛舍利藏器。铜鎏金函、银椁、金棺——玻璃瓶!那可是佛舍利啊,由外到内,承装的用器理应是越来越珍贵,但在银椁金棺之后,直接装佛舍利的材料是玻璃,这就非常说明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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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唐代的佛家在会昌法难之前,远没有自己宣称的那么出世。不仅藏匿了大量的人口,作为拥有天下四分之一土地的宗教地主,他们与世俗政权隐隐成争衡之势。“铜是佛家金”,听起来就叫人害怕,不是宝相庄严那么简单。中国在战略上确实缺铜,这点至今如此。佛家以铜为金,并且大量藏钱(指合法铸币),减弱流通性,哄抬钱价,这绝不只是囤积癖,而是要与世俗政权争夺一般等价物——或者换个说法,争夺铸币权。

更不要说“铁瓦寺”、“铁佛”这样吓人的存在。换句话说,佛教集团的囤积非铜即铁。如果佛教势力兴盛,则追求金融特权;如果佛教势力暂时衰落,囤积铁不止可以作为物料交易,必要的时候,宗教依附人口可以直接参与地方暴动。这在中国、日本的历史上都是反复出现过的。当然日本更厉害一些,比睿山、本能寺,都是日本战国浓墨重彩的篇章……

咳咳,扯远了。佛舍利直接用玻璃器装,除了说明佛教中琉璃/玻璃的尊崇地位以外,更说明玻璃在当时的世俗价格比金要来得贵,不然以唐代佛教对华贵的追求,不可能放在最内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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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那么久的琉璃,我们还是封面大图的这一套……一般人一眼认不出来,它是唐代水晶步摇组件的复刻品,原件藏于重庆九龙沉香博物馆。琉璃、玻璃、水精与佛教的关系之紧密,之前已经说过。水晶价贵,唐中前期又有少府专营制度,琉璃、水晶的制作工艺藏于深宫,民间禁止制作。

柴爷得到它以后,经过审慎思考以琉璃材质复刻了这个莲花水晶配件。相比水晶,琉璃的半透光华更加朦胧,也允许我们赋予它更多色彩。图上虽只五色,但我们的复刻计划是七色。这个小物件穿越盛唐云烟而来,由深宫走向广阔世界,由华贵水晶变为平价琉璃。它本身也不再只是步摇的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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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所谓“花枝招展”,步摇作为头饰极尽华丽之能,可以有水晶、宝石等多种形态、材质各异的组件

复刻以后,我们认为这个组件的功能就成为开放的了。换言之,只要能想到,它可以是任何东西,这是个开放的概念——在“大象金刚竹”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大鹏老师提议过,这个炉子可以叫“非相”。因为“凡有所向皆为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是象而非相,也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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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莲花琉璃件……我又想叫它“非相”了(虽然又没成功)。一方面,它可以是手串配珠、可以是吊坠、可是纽扣、可以是锁骨链的配件(当然也可以直接放在锁骨上秀,技术小哥就干过,回复超过10个就放照片)。自然,它也可以是香插。另一方面,在为它配出其中色彩之后,会与历史典故十分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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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沙山前,庄严身心。柴爷亲测好用

这个琉璃莲花香插(最终我们喊它“金刚豆”,一个琉璃身,金刚意的小物件)不止多功能,而且多彩。它一共有七种配色,我们觉得它与“7”这个数字也是有缘分的。在唐宋变革区间,中土佛教宗派大抵衰败,禅宗几成一统天下的局面,即便净土的复盛也是后来的事了。

禅门流派正好是五宗七派,所谓花开悟慧,各生莲华临济(杨岐、黄杨)、曹洞、云门、法眼、沩仰,配出七色莲花,正好应禅宗的大典故。《佛本生经》也说,世尊降诞之时,扶夫人右肋而出,落地能走,周行七步,步步生莲

多功能的另一个意思则是”随意把玩“,小编曾经疑惑地询问柴爷”除了配成套以外,七个香插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柴爷一本正经地点头:”这样万一丢了还有“。当下我们都默然了,作为一个丢过无数香插(包括玉质、金质、各种限量版)的用香大佬,柴爷这个考虑还是很有道理的。凑齐七个以后不仅可以召唤神龙,还让人可以放心大胆地玩儿。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们不妨把这个小物件,看成是从深宫偷跑出来的一个小精灵,带着它尝试生活的多姿多彩,也让自己见到更多的可能,享受更多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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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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