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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醒沉睡的嗅觉记忆——招商银行金葵花x九龙沉香博物馆体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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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是说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和邮件都慢,一辈子只够……哦对不起有点串词。人们总是说,这个时代的“香事”是衰微的,现代快节奏的生活里,人们不再有时间在氤氲香雾中悠然地去品一壶茶,去分辨空气中香氛细微的变化。


可实际上,大工业时代里,我们和“香”的接触并不是更少了,而是更多了,只不过它藏在“日化”之中,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从清晨起床开始,牙膏是香的,香皂/洗面奶是香的,女士的护肤品、彩妆是香的;零食工业熟练而广泛地使用食品香精,腌制食品、膨化零食、各色糖果、饮料……带包装的食物几乎没有不香的;清洁用品也带着清新的柠檬和橘子味儿,从洗衣液到洁厕灵,无不如此;甚至我们的杀虫剂、驱蚊水、老鼠药……也都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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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大工业并不总是错的。人类本身的数量在不断膨胀,而单从物质财富的消耗量来看,发达国家的一个普通人也许过得比先秦诸侯都要奢侈 ——“快”的节奏本身毫无问题,正因为在科技的帮助下不断提速,人类文明才显得如此恢宏伟大。如果不是“快”了那么多,我们的文明史无法推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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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别林《摩登时代》


只不过我们自己在不断的提速中,忘记了太多的事情。这之中不止包括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心境、无弦琴“闻弦歌而知雅意”的高格,也包括生活中点滴流淌的古雅之意——比如关于“香”的传统。我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想象不出来,香氛在空气中缓慢流淌的样子,而那原本应该是本能,是中国人文化血液中固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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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生活给了太多的压力,让我们有太多的“无暇顾及”,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航站楼里飞机起降轰鸣、法拉利和罗-罗闪闪发光的标志……资本是有魔力的,它煽动人的欲望,而科技给予它造神的力量。


11世纪改良精油蒸馏技术的人绝不会想到,原本是为了更纯粹嗅觉体验而存在的提取技术,最终会发展为“欺骗”嗅觉的工具。现代化学和生物科技,让人类越来越接近物质的本质,玫瑰不再是玫瑰,檀香也不再是檀香,而是各种烯、异酮、复合盐、各种醇和萜类物质的混合……


科技几乎将再次“造物”的力量给了人类,哪怕是历史上所知的最复杂的生物化合物之一的龙涎,也正在被一把无比锋锐的刀解析。历代传统香事中备受尊崇的“龙涎调”在香水工业中也只不过是一个固定的植物提取公式,而价格几乎是天然龙涎的千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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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仍然能听到骄傲的调香师不屑的声音,凭着长期的经验和灵敏的嗅觉,他们能轻易分辨出天然龙涎和人造龙涎的不同。可不要忘了……这也只是在今天而已,数十年后,人类的鼻子还能这么骄傲吗?恐怕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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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涎


我们并不觉得传统香事注定要消亡,在未来,现代工业也许可以最大限度地模拟气味,但它始终无拥有的是传统香事所包含的文化温情,那是人类以千年历史和人性加诸其上的光辉。


大热的电影《流浪地球》中,超算MOSS计算后认为“领航员”空间站应该坚定执行种子计划,因此点燃木星的可能性是0%。但“领航员”空间站里,有个愿意牺牲自己,去赌儿子微乎其微的生存机会的父亲,这一点冰冷的算式无法算到。这是人性的不确定,也是人性的光辉。


今天许多人觉得“香道”是一个外来词,其实这个看法并不准确。隋唐以前,有人称“香道”,宋代以后,“道统”这个词的意义过重,于是人们不再将各种“小道”冠以“道”的名字,但这仍然不妨碍香、茶、诗、画这些书房小道的变幻无常和深奥幽玄。就像人们不称围棋为“棋道”,但不妨碍它在实质上享受了“道”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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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事同样如此,它在上古代表了祭祀,是人与天神和先祖沟通的媒介。汉魏以后,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域外香材广泛进入中国,它在社会生活中越来越下沉,除了天皇贵胄之外,市井生活中也开始出现香的影子。人们以阴阳五行的理念,模拟中医药“君臣佐使”的形式,进行“合香”。这不止是为了更美好的气味,而是在嗅觉的层面表达东方的某种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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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画的“鹭”


而自宋代以后“意合香”的传统更是如此,文人用诸多香料来模拟梅花看似“多此一举”,直接用梅花不就好了吗?但香谱上不同的梅花香,代表了不同的文化表达,有人着眼于“清苦”,那是我们民族“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的气节;有人着眼于寒凉,那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萧索;而笑梅香里,或许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夜黄昏”的翩然清丽……


现代化学最终可以把物质剖析到微粒,而大工业永远也模拟不出来的东西是,这些千年以来真实存在过的人文精神,那些哭过笑过的人,那些来源于生活的感触……我想这就是所谓的“道”,那是关于温度和技艺的,难以描述的体验。


因此招行金葵花俱乐部的这次活动,我们最初的计划就是让这些平日里忙碌不休,飞来飞去的客人们能够体验一下“慢一点”的香味。没有工业流水线、没有化学香精、没有精心设计的“嗅觉欺骗”,所接触的不再是从化学分子式转化成的“香”,空气中的味道和唐宋时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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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工业社会无所不在的“香”熏了几十年,人们嗅觉的节奏已经太快,快得像是目不暇接的现代流水线,像是飞车的高铁。我们觉得所谓“非物质文化遗产”和古典精神的重要意义之一,就是让人在这种高速的生活和嗅觉体验中,可以慢下来。


比如先花上半小时,参观了九龙沉香博物馆陈列,听一听汉唐以来香具、沉香产区讲解和香的制作工艺。细致得了解一下这些“小知识”,也就对传统香事有了“大框架”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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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现场触摸感受一下各种“异域奇香”的原材料,阿拉伯半岛的龙涎闻起来有种“动物园狮虎山”的味道,内亚的苏合香是从三世纪左右传入中国的粗制树脂香、乳香被称为“神的眼泪”,在三大宗教中都代表修复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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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国为了得到这些来自异域的香材,不仅付出巨额财富,更构建起了漫长的贸易路线——先民对嗅觉的痴迷可见一斑。而能够将这些来自“极边之地”的香味统合起来,构建独属于中国的合香体系,这本身就显示了我们民族文化的伟大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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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道的繁复仪轨或者不易掌握,那就静下心来打个香篆吧。平铺的香灰之上,用香粉构成图案,古称“百刻香”“印香”,这是古人书房中关于“香”的小趣味。香的意义始于嗅觉,但绝不止于嗅觉,香篆就是“味”与“形”的某种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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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篆时手微微一抖,香篆可能就不成型或者断火,这更有一种“平心静气”的意味在里面,调整呼吸的节奏,让动作舒缓流畅,这也是传统香事所追求的另一种“意境”。不是着落在香料上,而是着落在“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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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们说“慢下来”,并不仅仅是指古典的香方和传统的技法可以让“香”的节奏变慢,归根结底,需要暂时“慢下来”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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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纷扰,忘掉压力,凝神静气去享受当下的片刻,这是现代生活中香的意义之一。香文化想要缓唤醒的,也正是这种与古人同构的心境。我们的“嗅觉技艺”,最终是一种文化记忆。唤醒嗅觉记忆,所需要的本质上是人的精神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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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这一次“金葵花俱乐部”的成员们,便已初得其味。


希望有更多人能够加入进来,感受香的“慢”和香的趣味,也让我们可以汇聚更多力量,去实现香文化的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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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苏星河

校对:苏星河

海报:龙卡布丁

美编:科学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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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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