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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萨布兰卡:神的眼泪也是命运的礼物(下)

卡萨布兰卡:神的眼泪也是命运的礼物(下)

我们书接上文,五代十国以前,中国进口香料的最大宗是沉香。但宋代以后,伴随着海上丝路的繁荣,最大宗的进口香料变为乳香。乳香因为价格相对于沉香低廉,更广泛地被应用在传统医药、合香、祭祀等活动中,成为平民用得起的“轻奢”香料。

除了香药消费以外,宋代平民在宗教信仰活动中也大量消费乳香。南宋时福建一带的民众信奉明教,明教的礼拜仪式中,崇尚焚烧乳香的习俗。陆游《老学庵笔记》卷十说:“闽中有习左道者,谓之明教。……烧必 乳香,食必红蕈,故二物皆翔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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祆教神灵阿胡拉玛兹达

陆游《渭南文集》卷五《条对状》亦云:“(明教教徒)烧乳香,则乳香为之贵;食菌蕈,则菌蕈为之贵。” ——这里透露的信息有两条,一是由于教徒们群起消费乳香和菌蕈,致使这两种物品的物价上扬。换言之,在这以前,乳香也好,菌蕈也罢,在市场上是有稳定价格的,从令以侧面证明了乳香应用之广泛。其二则是,乳香的传入不仅是简单的物质线程,在乳香传播的同时,来自伊朗高原的宗教文化也随着乳香在中国传播,并反过来影响物质线程的乳香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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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都会博物馆的祆教文物

陆游是南渡时期著名诗人,生在浙江绍兴。他对方腊起义应该是熟悉的,“吃菜事魔”的明教严格说来既不是琐罗亚斯德教,也不是摩尼教,而是融汇了祆教、摩尼教、聂斯托利派和本土神仙信仰的新宗教。其实对于日常讨论来说,硬要分出它的传承谱系意义也很有限,摩尼教原本就宣称自己是琐罗亚斯德和佛陀共同的继承者,二宗三际的光明信仰与祆教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无论其传承谱系如何,都是来自中东的风吹拂在中国的土地上。

卡萨布兰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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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做这一款香的时候,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把乳香的味道承托出来,展现它的美好。从前做龙涎线香的时候(详见旧月楼台,海尘吹满——1811龙涎线香与“龙的复活”,王摸鱼小姐姐说过,“旧月楼台,海尘吹满”,龙涎的紫罗兰香仿佛海月之间覆满了尘土的旧窗框。这其实不是传统合香理念中龙涎最合适的用法,但调香师的原意也不是用龙涎合香,而是追求它“原本的美好”。

卡萨布兰卡:神的眼泪也是命运的礼物(下)

这次的“卡萨布兰卡”也是一样的,沉香为底,上承乳香。

在上篇中已经写过,来自阿拉伯和东非海岸的乳香是自然的馈赠,与闪族三教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它所承载的神秘、圣洁的意蕴和它作为香料的味道相辅相成。正如乳香作为中古世界贸易法中最常见的香料,它的物质传播线程和精神线程纠缠蔓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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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出产乳香,阿拉伯半岛南部的阿曼、也门,曾在中古时代被称为“被神吻过的海岸”。乳香生闻时就有明显的清凉味,阿拉伯世界和调香师中往往被当做口香糖(咀嚼之后的质感也很像)。焚燃的时候,也有一种类似橘子皮或是柠檬的清新味道。同时,树脂香料所特有的感觉让气味成团并且显得很“粉”,与沉香的清甜相互映衬,如同汇流在一起却水色不同的江河。

卡萨布兰卡:神的眼泪也是命运的礼物(下)

在三博士带给耶稣的礼物中,黄金代表“尊贵”,没药代表“牺牲”,而乳香代表“苦难后的重生”。前者是神性的台基,重生才是神性的证明。因此乳香是“最近神之香”,而不是其它。

白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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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萨布兰卡》中,被反复歌咏的是不屈、是爱情,也是牺牲。电影的结局,里克选择了自我牺牲。在卡萨布兰卡的机场,里克击毙了阻止维克多和伊尔莎离开的德国少校,目送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奔向自由——这其实是个人性复杂交织的结局。他本是因为对政局的失望,离开风雨飘摇的欧洲来到看似超脱世外的摩洛哥沙漠里,但天下纷纷扰扰,即使北非也不是寄寓之所,纳粹将战火一直烧到北非平原。

遇见伊尔萨,是里克命定的重逢。年少时的青涩恋情只是一个索引,上天要那个颓废避世的里克死去,而要一个战士里克重生。英格丽·褒曼……啊不,伊尔萨的回眸一笑百媚生,是命运轮回为反纳粹事业所开启的一扇门,拯救人民于风雨之中。

西班牙语系的“卡萨布兰卡”原本的意思是“白房子”,既充满了神秘,又有平和的意味。当人们说起牛津大学的“白房子”,它意味着圣三一的虔诚、历代学者对知识的渴望、追求以及最神或者说“最高知识”的敬意。而北美早期拓荒者所建立的“白房子”,最终成为“山巅之城”和最强帝国的象征。

卡萨布兰卡:神的眼泪也是命运的礼物(下)

卡萨布兰卡 里克酒馆

每一个人的“白房子”都是不同的,不一样的出身、不同的相逢,各自坎坷流离的际遇……只有当我们最终相遇,天使隐藏起翅膀落入凡间,海豚跃出水面亲吻日光,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世界上那么多城镇,城镇里有那么多酒馆,她偏偏就走进我这一家——说得多好啊,那就是命运的指针指向了这里。

卡萨布兰卡:神的眼泪也是命运的礼物(下)

我们为“卡萨布兰卡”所预设的场景也是如此:湛蓝的海水、纯白的海滩,远处驼队的铃声依稀可辨。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室内,不热也不冷。每一个慵懒的午后,是被女神吻过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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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读书,可以饮茶,也可以冲一杯咖啡,但这却并不是“一个人的美好时光”。因为命运女神的馈赠不止于此。

下一个瞬间,也许酒馆或是咖啡厅的门突然被推开。这一瞬里,时间戛然而止,云端的天使唱起赞美诗,酒馆门口的琴师弹起卡农,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唱起悠悠的歌。你知道那是命里注定的姑娘,你要去做你自己该做的事,一切幸福和苦难也都由此开始。

卡萨布兰卡:神的眼泪也是命运的礼物(下)

卡萨布兰卡:神的眼泪也是命运的礼物(下)

这就是卡萨布兰卡,乳香是神的眼泪,它的香味也是命运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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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苏星河

校对:苏星河

美编:科学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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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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