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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和起蛰,品物皆春

阳和起蛰,品物皆春

阳和起蛰,品物皆春

今天除夕,来聊三毛钱的天。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年兽的故事?

阳和起蛰,品物皆春

故事内容大同小异,基本都是在说中国古时候有一种叫“年”的怪兽,长年深居海底,但逢新旧岁之交,便出来糟踏壮稼,伤害人畜,百姓叫苦连天。人们为了对付它,根据“年”兽怕声音、怕红色、怕火光的弱点,每至年末岁首,就在家门口贴红联、放鞭炮、挂红灯,把“年”吓跑,不再危害人畜。久而久之便成了过年的种种习俗,大年初一亲朋好友要互相拜访,祝贺没有受到“年”的伤害,逃过“年”的这一难关,所以“过年”又称“年关”,这也是拜年的由来。

这个故事流传之广,大量存在于儿童读本和民间传说故事集。另一个如出一辙的故事是说怪兽叫“夕”,除去“夕”才能过年,所以我们今天被叫做“除夕”……据说还有动画片讲过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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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兽·图片来自网络

实际上,这个听上去历史悠久的民俗传说,很有可能是在民国才出现。我们目前可见的古代典籍里,并没有名为“年”兽的怪物和相关记载,可查到的文献资料最早为1947年唐云旌编的《大家》月刊,第一卷第一期有篇名为《年》的文章记述了相关故事。这“年”兽、“夕”兽的传说,恐怕还真是人们新近杜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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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放爆竹的传统倒是自古有之。《荆楚岁时记》里记载:“正月一日是三元之日也。《春秋》谓之端月。鸡鸣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这里说的就是正月初一要燃放爆竹辟鬼的民俗,年兽夕兽的故事说不准就是由此演化而来。

但这里的爆竹,还不是我们今天所熟知的鞭炮,那要等到火药发明之后了;这里记载的爆竹是名副其实的“爆竹”,确实是以火烧竹子、使其发出爆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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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燃放爆竹

当然,燃放爆竹的意义也在后来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驱鬼除疾演变为了辞旧迎新,以求吉祥。明人刘若愚在《酌中志略》记载过当年宫中过年燃放烟花爆竹的情况:“乾清宫丹墀内,自二十四日起至次年正月十七日止,每日昼间放炮,遇风暂止一日半日。遇圣驾升座,伺候花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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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那首经典的《元日》也是从爆竹开始写,“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抓取了放爆竹、饮屠苏酒这样最具代表性的民间习俗来表现辞旧岁迎新春的欢乐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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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古代虽然早已有过年的习俗,但那时并不叫春节,而叫元旦。所以古诗中但凡提到“元旦”“元日”实际上都是在说农历的正月初一,而不是我们现在公历一月一号放假的元旦节。春节这个说法,在当时其实是指二十四节气中的“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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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

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之首,意味着新一年的轮回就此开始,此时会有一系列的辞旧布新、祭祀祈年活动。

中国人在立春之日迎春,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

《礼记·月令》中记载:“立春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还反,赏公卿、诸侯、大夫于朝。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

这里提到一句“迎春于东郊”,为什么要到东郊去迎春呢?

因为迎春活动祭拜的芒神,居住在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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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鱼海棠》中的句芒

芒神,又名句芒、木神、春神,是主宰草木和各种生命生长之神,也是主宰农业生产之神。

先秦文献中,有不少关于芒神的记载。

《礼记·月令》:“……其帝大皞,其神句芒……”郑玄注曰:“句芒,少皞氏之子日重,为木官。”

《山海经·海外东经》:“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郭璞注:“木神也,方面素服。”

这时的芒神为鸟首人身形象,而在后来的民间年画里,芒神形象是通过春牛图来体现的。春牛图里的牧童,就是春神句芒。

《春牛图》也叫《芒神图》,画上往往都是一头牛和一个牵牛的牧童。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而牛则是与农耕有着密切关系的家畜。传说大禹治水时,每治一处水患,必用一雄牛镇水妖,后来在河堤湖畔,就有以铁牛、石牛镇水妖的习俗。传说虽只是传说,牛也确实是农耕的必需和吉祥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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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牛图》

《东京梦华录》里记载了北宋汴梁的鞭春活动。

“立春前一日,开封府进存牛入禁中鞭春。开封、祥符两县,置春牛于府前,至日绝早,府僚打春,如方州仪。府前左右百姓卖小春牛,往往花装栏坐,上列百戏人物。春幡雪柳,各相献遗。春日宰执亲王百官皆赐金银幡胜,入贺讫,戴归私第。”

清代的《燕京岁时记》里也载:“立春日,礼部呈进春山宝座,顺天府呈进春牛图。礼毕回署,引春牛而击之,曰打春。”

“春牛”就是土牛,用土塑成的牛。古时立春这天,地方官要举行迎春大典,亲自鞭策春牛,表示春耕即将开始,这就是所谓的鞭春牛、打春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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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里讲到立春三候:

初候,东风解冻。冻结于冬,遇春风而解散。不曰春,而曰东者,《吕氏春秋》曰:东方属木,木,火母也。然气温,故解冻。

二候,蛰虫始振。蛰藏也,振动也,密藏之虫因气至而皆苏动之矣。

三侯,鱼陟负冰。陟,言积,升也,高也。鱼陟,负冰陟升也。鱼当盛寒伏水底,而遂暖至正月,阳气至则上游而近冰,故曰负。

东风送暖,大地开始解冻。蛰虫苏醒,河里的冰也开始融化,鱼群感阳气至而从水底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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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很有趣,这里提到东风解冻,不说春风而说东风。按照它的解释,在五行四方里东方属木,木生火;从东方吹来的风是温暖的,故而大地开始解冻。

东风是中国人理解中的八风之一。八风者,盖风以应四时,起于八方,而性亦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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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八节之风谓之八风。四时八节指的是春夏秋冬四季,和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八个节气。立春条风至,汤显祖的《紫钗记》里就有“青韶印,看条风拂水,画燕迎门,年年春色倍还人”,条风指的也是东风。

其实用自然地理知识来解释这个问题的话,中国季风气候显著,东邻太平洋、西面是广阔的亚欧大陆。春天季风从东边吹来,因而会把春风称为东风;与此相对地,秋天季风自西面而来,秋风也就被唤作西风。

在中国人的文化背景里,春风与东风、秋风与西风拥有着几乎可以对换的关联。当然,这是以中原地区为观察视角而言的,毕竟中原地区农耕民族的文化是中国长久以来的主流文化,无论话语权或者影响力,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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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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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随春归,发我枝上花。

一年好景同春至,岁岁朝朝始轮回。今日立春恰逢除夕,最后还是要说句吉祥话,祝大家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阖家康泰、万事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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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檀書

校对:檀書

手绘:西亚

海报:龙卡布丁

美编:科学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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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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