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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夏之香 | 非遗传承与保护·龙脑香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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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骢马肥金鞍光,龙脑入缕罗衫香”。

—- 《嘲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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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陈洪绶《斜倚熏笼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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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脑香,拉丁学名为Dipterocarpus turbinatus Gaertn. f.,又称羯布罗香、油树。现代医学典籍称其为龙脑香树中树膏制成的一种结晶体。龙脑香科乔木,原产印度南部、东部及缅甸南部和泰国。《农业大词典》释名为“天然右旋龙脑,存在于婆罗洲(即东南亚的加里曼丹)的龙脑树及中国广东、江西产的龙脑香树中。天然左旋龙脑又名艾片,存在于广东、广西的艾草中”。《唐本草》载“(龙脑树)出婆律国,树形似杉木,子似豆蔻,皮有甲错。晚唐小说家段成式对龙脑树的特征作了介绍,“(龙脑树)亦出波斯国,树高八九丈,大可六七围,叶圆而背白,无花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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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脑香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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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脑香树果实、花、叶1887年德国植物宝典《科勒药用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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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

唐代传奇小说《梁四公记》记载罗子春以龙脑香御龙,“罗子春欲为梁武帝入海取珠,公曰,汝有西海龙脑香否?曰无。公曰,奈之何御龙帝?曰事不谐矣。公曰,西海大船求龙脑香可得”。《香乘》言陕西咸阳山上有千年龙脑,“咸阳山有神农鞭,药处山上紫阳观,有千年龙脑”。明代《广艳异编》记载古人在命危之时交易片脑救命,“(人)惊而逸去,嗅其掌香,甚以为必香物也,乃俟。其升树解衣铺地至明。遂不能去,凡得片脑斗许,自是每夜收之,约十余石。乃日,坐水次望见海䑸过,大呼求救,遂賫片脑以归,分与舟人十之一,犹成巨富”。

由此,观历代典籍,龙脑香传奇色彩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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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龙图》(东周) 1973年湖南长沙市子弹库一号墓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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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

《金光明经》记载初采的湿龙脑未有香;木干之后如云母,色白,即龙脑香。“西方抹罗短叱国在南印度境有羯婆罗香树,松身异叶花果斯别,初采既湿,尚未有香。木干之后循理而析,其中有香状,如云母。色如冰雪,此所谓龙脑香也”。叶廷珪《香谱》云龙脑香存于未损的千年老杉树干之中,“渤泥三佛齐国···千年老杉树枝干不损者,若损动则气泻,无脑矣。”《宋史》载广东英德因雷偶得龙脑香,“熙宁九年,英州(五代南汉乾和五年<947年>置,治所在浈阳县<今广东英德市 >)雷震一山梓树,尽枯中,皆化为龙脑香”。《香乘》言:“以锯付铳,就谷中寸断而出剥而采之”。《陈氏香谱》有断树取木端流脑,如蝉、蚕形:“《唐本草》云···在木心中婆律断其树,剪取之,其膏于木端流脑,皆如蝉、蚕之形,彼人言有老根,节方有之,然极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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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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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脑香与婆律香

宋代葛胜仲《鹧鸪天》赞“婆律香浓气味佳,玻璃仙碗进流霞,凝膏清涤荡高阳醉,灵液甘和正焙芽。”由唐三藏法师义净翻译的《金光明经》记载龙脑名羯婆罗香,膏名婆律香。《酉阳杂爼》云龙脑香与婆律膏香出自肥瘦不同的龙脑香树,“龙脑香树···其树有肥有瘦,瘦者又婆律膏香,亦曰瘦者出龙脑香,肥者出婆律膏也,在木心中。断其树,劈取之膏于树端流出,斫树作而承之。”《本草》载龙脑与婆律香出自龙脑树不同部位:“龙脑是树根中干脂,婆律香是根下清脂,出婆律国,因以为名也,又曰龙脑及膏香。”但医籍将龙脑香和膏香并为一条,《名医释名别录》、《证类本草》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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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类

《大唐西域记》云“龙脑香即片脑”,《香乘·卷三》载泰国地区的片脑为上品,片脑如铜钱者为梅花片, “片脑产暹罗诸国,惟佛打泥者(佛打泥,《海语》作太呢,故地在今泰国南部马来半岛北大年一带。)为上,其树高大,叶如槐而小,皮理类沙柳脑,则其皮间凝液也。好生穷谷岛夷,以锯付铳,就谷中寸断而出剥而采之,有大如指厚,如二青钱(铜钱)者,香味清烈,莹洁可爱,谓之梅花片,鬻之中国”。

《青烟录·一》载龙脑香以形色命名,香谱》则对龙脑香有更详致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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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脑香乃深山穷谷中···其土人解为板板傍裂缝,脑出缝中,劈而取之,大者成斤,谓之梅花脑。其次谓之速脑,脑之中又有金脚,其碎者谓之米脑,锯下杉屑与碎脑相杂者,谓之苍脑,取脑巳净其杉板,谓之脑木。札与锯屑同捣碎,和置磁盆中,以笠覆之,封其缝。热灭煨,逼其气飞上凝结而成块,谓之熟脑。可作面花,耳环佩戴等用。又有一种如油者,谓之油脑,其气劲于脑可浸诸香”。

同样认为梅花脑为上品还有《一统志》:渤泥片脑,树如杉桧···似梅花者为上,其次有金脚脑、速脑、米脑、苍脑札聚脑,又一种如油名脑油”。

据以上文献资料,可总结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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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地

《金光明经》云,“西方抹罗短叱国在南印度境有羯婆罗香树···此所谓龙脑香也”。《酉阳杂爼》又云:“龙脑香树出婆利国,婆利呼为固不婆律,亦出婆斯国。”同样,在《本草》中有“龙脑是西海婆律国,婆律树中脂也···其龙脑油本出佛誓国,从树取之”的描述。此外,《广东通志》载“脑树出东洋文莱国(又作婆罗,今加里曼丹岛西北文莱,明代始载此国),生深山中”。《香谱》曰龙脑香存于渤泥、三佛齐:“渤泥三佛齐国,龙脑香乃深山穷谷中。”婆利国在《梁书·海南诸国列传》、《隋书》、《唐书》中的《南蛮列传》中均有记载,《宋书·夷蛮列传》也作婆黎,故地或在今印度尼西亚巴厘岛,一般以为在加里曼丹岛,包括北部及西部的坤甸一带。

《酉阳杂俎》记载交趾国朝贡蝉、蚕形龙脑:“天宝末交趾国(今越南北部地区)贡龙脑,如蝉、蠶形。”说明当时越南地区或也产龙脑。

从地域描述来看,龙脑于今文莱、印尼苏门答腊、印尼爪哇、马来半岛南端、印度东南科罗曼德海岸多出产,越南地区或有,渤泥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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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脑香主要分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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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此篇考证主要从传说、形成、产地、命名、品类对龙脑香进行简要分析,因查阅手段有限,文章或不完全,还请方家赐教。下篇文章将立足于龙脑香的朝贡,简要考证龙脑香的贸易,以及涉及龙脑香其他文献资料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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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按年代顺序排列)

[1]【唐】段成式:《酉阳杂俎》[M],2012年上海古籍版。

[2]【唐】玄奘述,辩机撰:《大唐西域记》[M],浙江鲍士恭藏本。

[3]【唐】义净译:《金光明经》[M],中华书局,2010年。

[4]【唐】苏敬:《唐本草》[M](《新修本草》),敦煌残卷。

[5]【唐】张说:《梁四公记》[M],残本,不详。

[6]【宋】洪刍:《香谱》[M],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6年。

[7]【宋】陈敬:《陈氏香谱》[M],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年。

[8]【宋】陈敬:《新纂香谱》[M],中华书局,2012年。

[9]【元】脱脱:《宋史》,中华书局,1977年。

[12]【明】周嘉冑:《香乘》[M],北京联合出版公司,明崇祯十六年版。

[10]【明】吴大震:《广艳异编》[M],影印版。

[11]【明】李时珍:《本草纲目》[M],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93年.

[13]【清】王欣:《青烟录》[M],不详。

撰文:有无间

校对:有无间

美编:科学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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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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