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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隐见 | 非遗传承与保护·栈香考

浮沉隐见  | 非遗传承与保护·栈香考

栈香,《交州异物志》[1]有名。《香谱》[2]名曰“馢香”,《香国》则名“”、“牋香”。为便于称谓,下文将统称为栈香,取《香乘》[3]中“花蕊夫人衙香”香方中的栈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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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蕊夫人衙香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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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杨孚的《交州异物志》或最早提及栈香,认为置于水中与水面平者为栈香。

《志》曰:蜜香,欲取先断其根,经年,外皮烂,中心及节坚黑者,置水中则沉,是谓沉香。次有置水中不沉与水面平者,名栈香。《香谱》言:牋香,其木类椿榉多节。取之先断其木根,积年皮干俱朽,心与节不坏者乃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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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经》[8]云沉香与栈香等同出一树,沉香、青桂香、鸡骨香、马蹄香、栈香同是一木,《切口·香烛业》有栈香,为沉香之干”之说,丁谓言‘栈香’之名相传甚远,即未知其旨,惟沉水之状也。又说:沉水即不沉矣中国医学大辞典》(谢观,1921年成书。)同称入水半浮半沉者为栈香,栈香,一即伽南香,二即沉香之干,入水而半沉半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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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经》 图片源自网络

《南越志》[2]记载浮于水面且与水面平者为鸡骨香,“交州有蜜香树···浮水面平者为鸡骨,最粗者为栈香。《图经》同样这么认为半浮半沉与水面平者,为鸡骨。最粗者,为栈香。又云∶栈香中形如鸡骨者,为鸡骨香。形如马蹄者,为马蹄香”。其将鸡骨香归于栈香一类,因形似鸡骨而称为鸡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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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文化史大辞典·下册》(虞云国,2006年版。)记载栈香入水半沉,香味类于沉香,品级则次于沉香,出于海南者最佳:沉水香之次者,沉香木树脂结实不坚且带木质者,常被人雕镂成各种形状,或作装饰工艺品,香味与沉水香相类,入水半沉。最佳为海南笺香。他处笺香虽不比海南,却胜于生、熟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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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结 九龙沉香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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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结 九龙沉香博物馆藏

《南越志》和《图经》中所提到的鸡骨香,为栈香似朽路如鸡骨中血眼者”(《中国医学大辞典》 )叶庭珪《南番香录》中有“或沉水而有中空者,则是鸡骨,谓中有朽路,如鸡骨血眼也。”屈大均《广东新语·卷二六》[9]《香语·诸香》描述鸡骨香为有曰鸡蹢香,枝条似鸡距故名。一曰鸡香,一曰鸡藤香,一曰鸡骨香”,《中国医学大辞典》记载鸡骨香功用同与煎香,是降真香的别名,认为鸡骨香与降真香混称的还有《中国博物别名大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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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骨香 九龙沉香博物馆藏

除了鸡骨香,《香谱》记载黄熟香也为栈香一类:馢香,《本草拾遗》曰‘亦沈香同树,以其肌理有黑脉者谓之也。黄熟香亦馢香之类也,但轻虚枯朽不堪者,今和香中皆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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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熟香 九龙沉香博物馆藏

丁谓:栈香品级之说

《香国》载:丁谓抂海南作《天香传》云,香凡四十二状,皆出于一木”。据他人考证【《丁谓与<天香传>》,《黑龙江史志》2015年第3期。】,《天香传》是丁谓在宋仁宗乾兴元年(1022年)到天圣三年(1025年)流放崖州所作。崖州即今海南地区,此著作奠定了丁谓在沉香评鉴和为海南沉香立传第一人的地位。《天香传》中用四名十二状的评定准则来讨论沉香的优劣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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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谓(966-1037) 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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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十二状,名即名称;状则为综合概念,包括形状、质地、色泽等评判标准。丁谓的四名为沉香、栈香、黄熟香、生结香。十二状通指香之分类,包括“鸡骨香、小斗笠、青桂、顶盖、包头、倒架、吊口、树心格、虫镂、蚁镂、马蹄香、黄熟香”。四名可以看作两部分:熟香和生香。在丁谓眼里,生香和熟香因是否自然生成而品级有高低。“生结者,取不俟其成,非自然者也。生香在未成熟时就被人工采摘,其含油量和醇化程度低于熟香,所以熟香优于生香。熟香有沉香、栈香和黄熟香;生香有生结沉香、生结栈香和生结黄熟等。《天香传》后文认为“生结沉香,品与栈香等。生结栈香,品与黄熟等。表明生结沉香的品级同等于栈香,生结栈香的品级同等于黄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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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状 部分图片源自网络

《香国》中也采用丁谓的说法,认为沉香和栈香皆有熟结和生结二品:岭南徼海诸州及琼崖山多香树,出香三等。曰沉、曰笺、曰黄熟。沉、笺皆有二品,曰熟结,曰生结。熟结者,树自烂而得。生结者,伐木得之,又久烂脱而剔取之”。

《天香传》中将栈香分昆仑梅格、虫镂二种:··· 曰昆仑梅格,栈香也。此梅树也,黄黑相半而稍坚,士人以此比栈香,曰虫镂,其香尤佳,盖香兼黄熟,虫蛀及蛇攻,腐朽尽去,菁英独存也。此处说明昆仑梅格的特征是黄黑相半而稍坚;虫镂香尤佳,兼有黄熟香特征。虫镂之后,朽木尽去,独存精华。《铁围山丛谈》载“谓之虫镂,因伤虫而后膏脉齐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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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香 九龙沉香博物馆藏

丁谓后对栈香有详尽说明,生结香者,栈香未成沉者有之,黄熟未成栈者有之”意思是说,生结香有栈香还未变成沉香的,也有黄熟香还没变成栈香的情况。又说生结沉香,与栈香等。生结栈香,品与黄熟等。生结黄熟,品之下也。”即生结沉香与栈香品位相当,生结栈香与黄熟香品位相当。生结黄熟,是最下等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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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沉香、栈香、黄熟香之品级,丁谓以当时的社会现象加以强调:余杭市香之家,有万觔(斤)黄熟者,得真栈百觔则为稀矣;百觔真栈,得上等沉香十数觔,亦为难矣。”此段说的是即便有一万斤黄熟香很难换得一百斤真栈香,一百斤真栈香要换数十斤上等沉香,也是难上加难。表明沉香、栈香、黄熟香的品级在当时社会心理中差别很大,每种香的珍贵程度也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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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品级仅次于沉香的栈香,浮沉隐见,从容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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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按年代顺序排列)

[1]【东汉】杨孚:《交州异物志》[M],广东省出版集团,2009年。

[2]【南朝】沈怀远:《南越志》[M],不详。

[3]【宋】洪刍:《香谱》[M],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6年。

[4]【宋】陈敬:《陈氏香谱》[M],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年。

[5]【宋】陈敬:《新纂香谱》[M],中华书局,2012年。

[6]【宋】陈敬:《陈氏香谱》[M],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年。

[7]【宋】丁谓:《天香传》,转引《香谱》[M],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6年。

[8]【宋】苏颂:《本草图经》[M],安徽科技技术出版社,1994年。

[9]【明】周嘉冑:《香乘》[M],北京联合出版公司,明崇祯十六年。

[10]【清】王欣:《青烟录》[M],不详。

[11]【清】屈大均:《广东新语》[M],中华书局,1985年。

撰文:有无间

校对:有无间

美编:科学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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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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