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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萍破处见山影:日本香道源流(2)

浮萍破处见山影:日本香道源流(2)

最近搜索后台找东西翻新的时候,发现有个坑一直没填上……篝火上的魂——当我们谈“香道”时在谈些什么,当初似乎说过要做个日本香道系列的。对于日本香道,业内的感觉应该很复杂。初学者去知乎、贴吧等处问什么样的线香好用,推荐日本香堂、鸠居堂、松荣堂、鬼头天薰堂这些日本香堂产品的都不会少:“别买国内的,坑人”。若说起周边的香道具、小玩意,那国货更是不够日本打的——其实若是严格按照性价比来分析,日本香堂的东西未必就不坑人。至少柴爷就觉得,自己的用料比起日本人那良心得不知道哪里去了……而且说到底,我们中国自己有香道,为什么要日本人的

即便如此,人们的印象在短时间内仍然难以改变。归根结底,日本的香文化数百年来蜿蜒流淌,而中国确实断层的。日本香道并且依附于神道、佛教等宗教融入了近现代的社会生活,自有其土壤与源流。我们做香的时候,谈“文创”,谈“培养香文化相关的生活方式与消费习惯”,和大多数同行一样都在挣扎着试图从废墟里爬起来。相比之下,日本香堂在本土消费的东西则是习惯、是温情、是既有的文化,仿佛在已有的华丽楼阁上再贴金箔,二者的难度起点从本质上就是不同的。

浮萍破处见山影:日本香道源流(2)

而另一方面,我们从日本香道中,又确实可以窥见古典香文化的影子。日本无疑是个善于学习的国家,而且他们的学习有决心、有细节,有自己的风格。隋唐之际,推古天皇、圣德太子的大改革,从国家制度的层面模仿中国建立了律令制国家,这是顶层设计的断臂重生。相比于朋友圈不时惊叹的唐风建筑、唐风仪轨……我觉得这才是最令人钦佩的,由飞鸟而大宝,无数繁琐的律令格式在日本列岛上构筑了“复刻版”的唐朝。伴随着这种决然的汉化,大和民族自身习惯法必然受到冲击。

但与此同时,他们又保留了自身的文化骨血。正如在1853年黑船扣关以后,无数日本知识分子毕生高唱“和魂洋才”。这比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更进一步,虽然穿起洋装,砸锅卖铁买了蒸汽战舰,模仿西方构建了现代制度,但他们倔强地追求“和魂”,这也让他们学到的所有东西最终都才成为“和风”,有些甚至再也感觉不出是舶来品。

浮萍破处见山影:日本香道源流(2)

鉴真和尚东渡

上文说到,日本香道以淡路岛为起源,那块海漂的香木究竟是不是“兰奢待”,其实并没有明确的文字记载。许多日本学者希望它是,这样日本的香道体系会更加完美而圆润,正如他们希望日本香道能有独立起源的证据那样。可是即便从推古三年(596)年算起,当时已经相对成熟的中国树脂香体系仍然可以对东邻的香道产生巨大的影响。

鉴真大师东渡,为了物资中所含有的诸多香药大费心力。日本国官方派出的遣唐使,更是在请求赐予的贸易清单中把香药放在显要的位置。香道西来,无可辩驳。只不过日本在日后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香道体系而已。

南宋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问世的《香字抄》,对于各种香料有详细记载,其所记叙与《陈氏香谱》多所重复。《香字抄》的问世也标志着日本香道研究进入系统化时期。

浮萍破处见山影:日本香道源流(2)

1333年,醍醐天皇破幕府,行新政。以我对日本史不多的了解,醍醐和后鸟羽应该是中古最有骨气的两位天皇了,“须知人世自有道,踏开深山荆棘行”,我甚至怀疑鲁迅先生那句“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是否在日本留学时收到了影响……当然这都是题外话了,不久以后,北条氏叛乱,大名足利氏拥立光明天皇在北,与后醍醐天皇在南形成对峙政权。日本进入“南北朝”时期。日本香道也在此时出现了一位重要人物:佐佐木道誉

佐佐木道誉出生于近江国佐佐木氏一族中的京极家,跟随足利尊氏拥戴南朝。其后后醍醐天皇的建武新政未能得到武士的支持,佐佐木道誉与足利尊氏一同离开,随尊氏开创了室町幕府,后兼任政所执事与六国守护。其人嗜香,也嗜好其它几乎一切风雅的事物。据说他曾在一次生日宴会上焚烧几斤沉香,以示奢华,并收藏有177种不同香材,所藏颇丰。

当时,坐大的武士阶层不但挟持大名与天皇,谋求高官厚禄,更不满足于武职,开始建立自身的文化体系。武士们闻香、饮茶、收藏书画,引领风雅事物的潮流,这样的武士阶层被称为“婆娑罗”。佐佐木道誉位极人臣,以擅长和歌、品香、茶道闻名于世,他的品味也因此被“婆娑罗”效仿,并进一步流传全国,对日本香道的基调影响颇大。

大枝流芳就说:“道誉姓佐佐木、名高氏、号京极。左渡判官,应安年中卒。生于乱世而乐风雅,嗜香。往古用熏物,而入佛道修行以沉香、奇楠赏玩,并封以种种名目,则由此人而兴起,可称香道开祖。

浮萍破处见山影:日本香道源流(2)

佐佐木道誉

佐佐木道誉所引领的风潮,包括各种“艺道”。更包括“婆娑罗”在香道中为香材、香方等取各种风雅名字的习惯,这一特点也被日本香道传承至今。点开各个日本香堂的店铺,味道先不提,各种名字如繁花过眼。清水诵经、松风、星月夜、漱石、零……似乎仅仅看名字就颇有故事,最终使人忍不住剁手。这也算是古典日本香道留给商业社会的财富之一吧。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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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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