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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金台,盛唐夜唱:香囊小史(4)

银月金台,盛唐夜唱:香囊小史(4)

又到了不怎么招人待见的系列时间。上文香囊小史(3):织锦华年,汉时云裳中我们提到过,香囊在魏晋隋唐以前的发展史,实际上是从小皮袋到顶奢的路。人们在纺织品上用极尽复杂和精巧的纹饰,来体现用香者生活的尊贵。

进入魏晋,因为佛学和三玄思想广泛地渗入社会的各个阶层,各种香具都有某种宗教化的趋势,譬如在香炉上就表现为行炉的大兴(本号在中国香具发展史系列中也提及过这种变化)。但在香囊这一随身饰品上,宗教化的表现并不明显,也许正是因为“随身”的关系,香囊所沾染的生活烟火会比香炉更多,使用者的身份需要它来彰显,“精巧华贵”也成为人们对它的第一需求。

银月金台,盛唐夜唱:香囊小史(4)

想象一下现代顶奢的运行逻辑,其实也是一样的。

进入隋唐时期,香囊同样开始深具这一时期的时代气质。材质上的奢华张扬,工艺上的极致繁复,盛唐之盛,王朝之骄,都在这生活的细部中显露无疑

盛唐之后金银香囊的使用趋于衰落,金银香囊在今天人们的生活中已经消失,在西方的香水制作工艺没有传入中国之前,以及唐代之后的漫长时间内,中国人没有停止薰香的习俗,但此后金银香囊被其他形制的器物所取代而走向了衰落。“盛唐是中国金银器艺术的顶峰。技术如宋,机巧如清,金银器水平也较盛唐相差悬远。以后,虽然金银器越来越多,但艺术却大体走的是下坡路”。

金银香囊在唐代兴盛有其必然性,唐之后衰亡也有其必然性。因为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导致中央集权衰落,金银材料无法完全被中央垄断或控制,制作金银香囊的匠人也在战乱中四处流失,技术的传承无法正常延续,金银器的材料出现缺口,以及工艺逐渐程式化,创造性的伤失,等等要素导致唐代之后的金银器工艺走向了衰落。

银月金台,盛唐夜唱:香囊小史(4)

法门寺地宫的金银器,皇室以金银供奉佛指舍利,是当时最高规格的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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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也不一定,因为还有尊贵的琉璃……

唐代金银香囊之所以如此发达,成为空前绝后的器形、器物,与其用途有着直接关系,它主要是为了向皇室进贡以及皇室利用这些贡品又作为功臣的赏赐,或作为对外交往的礼物,这是它的实用性需求。

此外,唐代金银香囊体现了唐代人的精神需求: 他们认为使用金银器可以益寿延年。研究唐代的金银香囊,就是要从金银香囊工艺及器形的形制与纹样来解说这个时代所遗留下来的人类社会活动所产生的文化现象,这些当时社会生活和文化创造的历史遗留,它们有意或无意地从不同层面反映了当时社会生产和生活的一些现象,反映其文明的程度,文化发展的脉络。器物的工艺、形制、纹样同时也更深层地承载着这个时代的文化,它同文学,绘画,历史文字有着异曲同工之用。

银月金台,盛唐夜唱:香囊小史(4)

唐僖宗双蜂团花纹银香囊

金属香囊可以佩挂在衣外,也常常置于袖中。使用者不仅有“妃后贵人”,还有风流少年,随身携带香囊甚至成了贵胄的典型标志,故章孝标《少年行》诗云:“平明小猎出中军,异国名香满袖熏。画榼倒悬鹦鹉嘴,花衫对舞凤凰纹。”

异国名香满袖熏,所以蜂蝶、花鸟这样的的图案,都是常见的。一则蜂蝶绕舞是对“香”的切题,是生活雅趣与奢侈的表现;二则与香料的域外输入相对应,比如“葡萄”。我们如今知道,葡萄是典型的西域产出,这在唐代也是尝试。《凉州词》开篇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正是以异域风情起手,表达诗人的家国情怀。而“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则是文人对当时以巨大代价换取西域产品输入的不满。

金银香囊以葡萄纹饰,不止是美观,更指出了唐代世界帝国的自觉。香料是输入的,葡萄是输入的,胡姬美酒、骏马弯刀,都是输入的。李唐为整个世界开启大门,长安的暮鼓晨钟所传递的文化符号,因此有着更胜远征军的虽远弗界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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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穆鲁克王朝所使用的铜香囊,与长安城内一般无二。

     

当一个文明确实处于优势地位的时候,不可能只有输入而没有输出。我们市场看到长安西市有来自全世界的商人,但与此同时,海上丝路以及其它贸易路线源源不断地输出着中国的商品和文化价值。阿拉伯世界以武力著称的突厥禁卫军马鲁穆克为了风雅和颜面,同样需要模仿隋唐的生活方式,正如今日美国以价值观为武器,实现自己的新罗马征服。 

唐代的金属香囊虽有铜、鉄、金、银等多种材质,而如今能见到的,只有银质的一种,好在,它们数量尚多。今日的西安是大唐都城所在,“妃后贵人”云集,所以仅仅在那一带就出土了8枚。同时,海内外还有不少公私收藏。一千多年过去,数量依然众多,当年银香囊的风靡可以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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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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