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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雨多苔蚀悬琴壁,水满蛙生洗砚池。

立夏:雨多苔蚀悬琴壁,水满蛙生洗砚池。

 

今日立夏。《月令七十二候集解》:立夏,四月节。立,建始也。夏,假也,物至此时皆假大也。按照字面解释,立夏之时,天地阴阳之气相交,万物生灵皆开始进入生长盛季。因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了起来。

 

 

立夏:雨多苔蚀悬琴壁,水满蛙生洗砚池。

 

我觉得值得说一说的是,《月令七十二候集解》的训诂在这里实在是有点问题。它说:“夏,假也,物至此时皆假大也”。人们第一时间做的训释肯定会是:夏是“假”的意思,(万)物至此都“假大”了。

 

所以如果你百度一下,结果就是不知道谁解释说,“假,即大的意思”。估计数千网友看到以后都会有个恍然的表情,“哦,同义复指嘛假就是大”——然而不对啊朋友,谁告诉你们假就是大的意思?假没有这个意思啊!

 

 

立夏:雨多苔蚀悬琴壁,水满蛙生洗砚池。

 

实际上,夏才是大的意思。《尔雅》:“夏,大也”。杨雄的《方言》进一步解释说,“自关而西,秦晋之间,凡物之壮大者而爱伟之,谓之夏”。所谓华夏,原本也是从这一意思引申出来的,“有礼仪之大,谓之夏”,其是也。

 

 

立夏:雨多苔蚀悬琴壁,水满蛙生洗砚池。

 

而“假”字从古到今,也没有训成“大”的。我不知道月令为何要转这一道弯,也许是脱讹,也许是误字,但不能因此就把“假”直接解释成大。今日节气,看多少公众号抄抄抄就知道百度影响多广了。

 

 


 

立夏三候,初候蝼蝈鸣,二候蚯蚓出,三候王瓜生。蝼蝈,小虫,生穴土中,好夜出。今人谓之土狗是也。一名蝼蛄,一名石鼠,一名螜。各地方言之不同也。《淮南子》曰蝼蝈鸣,邱螾出,阴气始,而二物应之。

 

蝼蛄和蚯蚓,实际代表的是地。天乾地坤,天玄而地黄,这些与“地”密切相连的动物所代表的“阴气”,在这里实际仍是作为万物生长的表征出现的。蚯蚓即地龙也,《历解》曰:阴而屈者,乘阳而伸见也。因为阴气与阳气相见,才有“阴阳交泰”,进而有万物茂盛的生机。

 

《遵生八笺》说:“孟夏之日,天地始交,万物并秀。”蚯蚓和蝼蛄,指示了二气的交融。这时夏收作物进入生长后期,冬小麦扬花灌浆,油菜接近成熟,夏收作物年景基本定局,故农谚有“立夏看夏”之说。

 

 

立夏:雨多苔蚀悬琴壁,水满蛙生洗砚池。

 

王瓜生。《图经》云:王瓜处处有之,生平野、田宅及墙垣,叶似栝楼、乌药,圆无丫缺,有毛如刺,蔓生,五月开黄花,花下结子如弹丸,生青熟赤,根似葛,细而多糁,又名土瓜,一名落鸦瓜。

 

这说的依然是茂盛的生气。王瓜处处生平野,荒草离离蔓庭生,生命本就是平凡中蕴含着伟大的力量。

 

 

 

立夏:雨多苔蚀悬琴壁,水满蛙生洗砚池。

 

立夏在上古是大节气。周朝时,立夏这天,帝王要亲率文武百官到郊外“迎夏”,并指令司徒等官去各地勉(鞭)励(策)农民抓紧耕作。但在中古以下,尤其是明清之后,立夏的意义开带有更多的生活气息。在文人则是风雅清远,在民众则是吉祥如意。

 

立夏斗蛋,称人的习俗,都带有浓厚的民俗色彩。这些故事明显带有荒谬的成分,比如蜀后主刘禅入曹魏后,孟获忠于对诸葛亮的承诺,年年入宫称阿斗的轻重。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可能,但老百姓的日子不就是找个由头乐一乐么?

 

清明圆子,立夏狗。如果追根溯源,这些故事多起于明清,其中一些冠上乾隆、朱元璋名字的故事,则更可能是民国前后在地的落魄文人编的。但这无关紧要,民俗不能代替典籍,有时候我们确实要正本清源,但另一个线程上,民俗又确实是高于典籍的。

 

 

立夏:雨多苔蚀悬琴壁,水满蛙生洗砚池。

 

这一天的习俗,这一天的食物,由上一辈传给我们,也将有我们传下去。这种传承本身混合了关爱、亲情和世俗的美好愿望。这些东西,和荒草、王瓜一样,有最旺盛的生命力,又有谁能说他们不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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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火柴-亚太沉香研究学会副会长,现代沉香分类标准制定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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